第 81 章
屋子被弄得一團糟, 啃了一半的雪糕和西瓜被弄到地上,踩得稀巴爛,黏糊糊的糖水沾上鞋底的污泥,黑乎乎的不成樣子。
愛幹淨的林阿姨回來看到一定會生氣的。他得趕緊清理幹淨了。
胡嬸哭了一會兒, 也意識到現在還沒有到她該哭的時候呢, 今天的菜還沒有買, 去晚了菜市場裏好東西就被人挑完了, 屋子弄成這個樣子,還得趕緊收拾好, 不能讓主人家回來看了糟心。
還得看看今天給主人家造成了多大的損失,她得掏錢補上。
這樁樁件件的,都是事兒。
站起來擦幹淚水,進屋一看,小男娃正趴在地上, 用抹布擦地板, 小小的身軀瘦瘦的,卻給人一種堅韌的力量。
胡嬸心底一暖, 上前搶過抹布:“我來!”
兩人齊心協力,把屋子重新弄得幹幹淨淨的。
只是陳越安難過地拿着斷掉的飛機螺旋槳:“這個壞了。”
胡嬸:“安安, 你能不能幫胡嬸一個忙,我家親戚來過家裏這個事, 你能不告訴你蘇叔叔和林阿姨他們嗎?”
陳越安烏黑的眼珠子看了看她,胡嬸有些慚愧, 但還是硬着頭皮說:“安安, 你就當可憐可憐胡嬸吧, 我找到一份這麽好的工作不容易,要是他們知道了, 一定不讓我在這兒幹下去了。”
陳越安想幫胡嬸,可是他又不想騙對他那麽好的蘇叔叔和林阿姨,他不知道該怎麽辦。
胡嬸見他猶豫,連忙又說:“今天他們弄壞這些東西,還有吃了的這些,我都會自己花錢買了補上的,這個飛機,這個飛機我就說是我搞衛生的時候不小心弄壞的,我,我會賠錢的,安安,我保證,下次再不讓他們進來了,以後不會再這樣了,你就幫胡嬸這一次,好不好?”
陳越安抿着唇,終于點了點頭。
胡嬸高興地抱了抱陳越安:“謝謝安安,真是個好孩子。走吧,咱們先去買菜。”
下午林秋靜回來的時候自然沒有看出來有什麽異樣。
只是陳越安覺得自己幫胡嬸隐瞞了他們,心理負擔有點重,情緒有點兒不太好。
林秋靜發現了,但沒有直接問他,反而是問了胡嬸,胡嬸也有些慌,随口扯了幾句就糊弄過去。
林秋靜倒也沒有太放在心上。
吃完飯随手打開了電視。
最近電視臺推出了有線電視,花點錢就能在家裏拉上電視線,安裝一個電視盒子,能收看的頻道比以前用樓頂天線的時候多得多了,效果和清晰度也更好。
不過就是得花錢,一個月的有線電視費要26塊錢呢,再加點錢還能看得到港城的電視臺,那邊電視臺的節目比咱們這兒的好看多了。
但還是有很多普通人家舍不得這個錢的,就先不說初裝費了,光是這每個月26塊錢的電視費都足以勸退好多人,26塊錢呢,能買多少好吃的了。
所以他們家也算是率先吃螃蟹的一撥人了。
林秋靜順手就調到了港城的一個電視臺,她突然發現,八九十年代不愧是港城娛樂業最繁榮的年代,這個時代的老港片确實是挺好看的,她都看得有些欲罷不能了。
蘇明川坐到她身邊:“今晚應該是播放新劇集了吧!”
沒錯,這個男人跟她一樣,也成了港劇的忠實觀衆,夫妻倆每天吃完晚飯就坐在電視機前準時看電視。
昨天晚上,這個時段的電視劇剛剛大結局,按照慣例,今晚應該播出新劇集了。
“嗯,應該是的,好像是一部古裝劇。”
随着旋律有點兒熟悉的主題曲的結束,《珍馐美馔》幾個大字出現在屏幕上,林秋靜有了片刻的愣神,這這這,這是巧合呢還是巧合呢?
怎麽會有這樣一部片子?
她就說剛才唱主題曲的時候,出現的那些鏡頭總給人一種很熟悉的感覺,要不是眼前的畫面港風味太濃了,她都差點以為自己又穿越回去了。
這也太像她上輩子看過的那部同名劇集了吧!
不會吧,難道許夢佳的那本抄襲小說居然還賣了影視版權,讓港城的人買去了,還拍成了電視劇?
如果真是那樣,那就真的太氣人了。
難怪他們要搶着上市呢,原來是要趕這個電視劇的東風啊!
林秋靜連忙打電話給周編輯,讓他趕緊去看電視。
周編輯自己家裏沒開通有線電視,不過隔壁鄰居家有,他趕緊沖到隔壁家,也顧不上人家正在看球賽,直接搶了遙控器就換臺。
一看那劇情,他就笑了起來,太明顯了,這開頭的劇情真的是一模一樣的。
哦,也不能說一模一樣,電視劇還是進行了一點改編的,改得更符合港劇的節奏,而且也多了一點港劇常見的那種無厘頭的搞笑的感覺。
但只要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來,這部港劇跟許夢佳馬上就要上市的那本小說,根本就是同一個故事。
林秋靜在電視劇播完的時候又接到了周編輯的電話。
周編輯在那邊哈哈大笑:“哈哈哈,證據啊,這就是咱們找了很久的證據啊,這下實錘抄襲了吧,看他們還好不好意思出書,港城那邊的影視公司可不是好惹的,他們要是敢出,人家就敢告他們賠得內褲都不剩。哈哈哈,這就叫做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說着又扼腕嘆息:“唉,這電視劇出來得還是太早了些,就該等到他們把書都賣出去了,把氣氛吊得足足的,這個時候再來打臉,那才叫做爽呢!不但賺的錢全部都要吐出來,還賠個精光!”
林秋靜小心翼翼地打斷他的暢想:“那個,我有個想法,您說,有沒有這樣一種可能,這部電視劇的原著作者其實就是許夢佳呢?”
“不可能!”周編輯斬釘截鐵,“第一,那姓李的還沒有這個本事,能把一個還沒出版的稿子賣到港城去,他要有這麽厲害,早就不是現在混成的這個樣子了;第二,這份稿子第一次給到我這裏的時候是一個多月前,這麽短的時間內不可能拍得出一部電視劇,如果說這個稿子在給到我這裏之前,已經被港城的影視公司看中,買下了版權,那它也就不可能再到我的手上,早就已經在港城那邊出版了吧!”
林秋靜:“哇,聽您這麽一分析,好像也挺有道理的樣子。”
周編輯得意地說:“你不是說曾經看過這本書嘛,我就知道這本書肯定是存在過的,只不過那些年文化浩劫,我們這邊很多書都沒保存下來,而港城那邊沒經歷過這些,所以保存下來了,又被那邊的導演發現,改編成了電視劇。”
于是這件事在周編輯這裏,就完美地圓過去了。
林秋靜卻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如果這部劇的劇組真的不是買的許夢佳的版權,那就只有一個可能,港城那邊還存在第三個穿越者,并且搶在許夢佳之前,把這個故事寫成了劇本,拍成了電視劇。
不過是不是的,也都無所謂了,反正也跟她沒有關系。
又跟周編輯聊了幾句,便挂了電話,喊蘇朵朵去睡覺。
一開始還沒覺得有什麽,但越想就越高興,想到許夢佳被打臉就覺得高興,甚至還難得地對蘇明川熱情主動起來。
蘇明川受寵若驚。
第二日還是胡嬸準備出門買菜的時候,大門口又響起了“砰砰”的敲門聲。
胡嬸心裏一驚,頓時拉着陳越安就蹲了下來,生怕被人透過花園的栅欄和窗戶看見他們在家。
主人家的客人沒有這麽粗魯拍門的,來的肯定又是她家的人。
還以為自己昨天揍了一頓那牛蘭英,她至少這幾天都不敢再來了,等周末休息的時候,自己再回家一趟,頂多是給他們拿點兒錢,解決了這件事。
沒想到居然又來了,胡嬸心裏一陣氣苦,他們就一定非得要把她害死才樂意嗎?
陳越安黑黝黝的眼睛盯着她:“胡嬸嬸,怎麽了?”
胡嬸:“噓,他們又來了,咱們別出聲,他們找不到咱們,待會就走了。”
陳越安眼裏閃過一絲兇光,開始撸袖子:“我去把他們趕走!”
這時,砸門聲停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聲響徹雲霄的慘呼:“這日子沒法過了啊,我老婆子命苦啊,生個女兒自己住花園洋房,吃香喝辣過好日子,不管自己的老娘連飯都吃不上啊,一身病痛連看病的錢都沒有啊……”
胡嬸臉色變了,該死的牛蘭英,居然把她媽給弄來了,她太清楚她媽這個人了,撒潑打滾,颠倒是非黑白是一把好手。
如果她不出去,她能把整條街的人都招來看熱鬧。
她自己倒是不在乎的,這種敗壞她名聲的事,她媽做過很多次了,從小在所有鄰居的眼中,她都是那個貪玩叛逆又不孝順的孩子。
長大後不管給他們多少錢,都沒有得到過他們的一句“好”。
可現在的問題是,這兒不是她家啊,街坊鄰居看見她媽在這兒鬧,只會以為她罵的人是這兒的女主人,有了錢過上了好日子就不管自己親娘了。
壞的是林秋靜的名聲!
胡嬸連忙跑出去開門,果然,是她媽在地上撒潑打滾,遠處人影一閃,躲到了一棵樹後面,動作雖然快,但她還是認出來了,不是那牛蘭英還能是誰?
好個牛蘭英,自己過來沒讨到好處,居然推她媽出來當槍使。
胡嬸更是心寒得要命,這是她親媽啊,居然為了弟媳婦,把她的臉摁在地上踩。
“媽,你這是在幹什麽?”
“我能幹什麽,我閨女不理我的死活,我連哭都不能哭了嗎?是不是要我死了你才高興?”
這時已經有好幾個人聽到熱鬧圍過來了,正在一旁指指點點,小聲說着不知什麽。
胡嬸連忙說:“大家別誤會,這是我媽,她罵的是我,我是這家的保姆,她說的那些跟我主人家沒有關系。”
說完,用力将她媽從地上拉起來,扯着進了院子,關上門。
再開口時哭腔都出來了:“媽,你是我媽呀,我是你閨女,你到底想要怎麽樣,真要害死我嗎?你這樣讓我在這裏怎麽幹下去?”
她媽撇嘴:“你這工作再好,能掙再多錢,家裏也沾不着半點光,你個沒良心的,還學會跟我藏私了,怕是忘了自己姓什麽了吧,沒有娘家人給你撐腰,我看你以後怎麽過日子。“
這種話也是她媽常說的,胡嬸已經完全聽不進去了,所謂的娘家人給她撐腰完全就是一個笑話,要錢的時候說得比唱的都好聽,她要是真的出了什麽事,需要他們幫忙的時候,一個個跑得比兔子還快,就怕吃虧了。
“這些話你也不用再說了,是牛蘭英讓你來的吧,你們究竟想要幹什麽?”
“我聽說你在這兒幹的工資很高,主家對你也很好,整天給你好東西,幾百塊錢的好衣服都讓你拿回去給娟子穿?”
胡嬸真的快要絕望了,她真的已經很低調了,不管有什麽好東西,從來都不拿出去顯擺,可有些人,就是專門拿着放大鏡盯着別人的生活看,她閨女只不過穿了幾次好衣裳,就被人這樣編排?
她也懶得跟她媽解釋了,反正她不管說什麽他們都不會信的,而別人随便說一句,他們就當聖旨般信奉。
果然,她媽一臉倨傲:“這樣,你拿三千塊錢,再拿一些好衣裳,好吃的,我看這些幹貨就不錯,一樣給我裝一包,送家裏去,以前的事我就不跟你計較了,以後每個月再給我們兩百塊錢就行。”
胡嬸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三千塊錢就算了,她一聽就知道是那牛蘭英撺掇的,可什麽叫這些幹貨一樣給她裝一包?這是主人家的東西,她有多大臉才好意思給她裝啊!
林秋靜的廚房裏有不少珍貴的幹貨食材,鮑參翅肚什麽的,胡嬸就算沒吃過,也知道這些都是好東西,老值錢了,而且有錢還不一定能買得到。
因為前些日子一直下雨有些潮,林秋靜早上突然想起來,便叮囑胡嬸如果看着天氣好,就把這些東西拿出來晾曬一下。
正好今天太陽很好,她就拿出來了。
沒想到倒是被她媽給看上了,還獅子大開口,一要就是每樣一包。
還有每個月給他們兩百塊錢,胡嬸都要被氣笑了。
她現在一個月工資才兩百二十塊,在不住家的保姆裏,算是比較高的工資了,是主家大方,才有這個數,換個小氣點的,都給不了這麽多。
一開口就是給他們兩百塊,叫自己喝西北風去?
既然這樣,這份工作還有什麽好做的?替他們白打工嗎?
一瞬間,胡嬸的心裏起了一陣歇斯底裏的念頭,不幹了,攤上這麽一家人,幹什麽都沒用,她家就是一口爛泥塘,不管她怎麽努力向上爬,他們都能在她差點就要爬出去的時候,用力往下一扯,把她扯回去跟他們一起爛到底。
既然這樣,那就一起爛到死好了。
她悲憤地喊:“沒有,什麽都沒有,我就這一條爛命,你們要就拿去好了!沒錯,你們生我養我一場,那我就把這條命還給你們好了,反正我閨女也養大了,我也活夠了,既然你們不想我活,那我就不活了。”
她這麽一擺爛,她媽反倒愣住了,一時之間這出戲也不知道該怎麽往下唱,這尋死覓活本來應該是她自己的戲碼啊,怎麽給她搶了呢!
不管了,那就看誰跟能撒潑吧!
順勢往地上一坐,扯開嗓子就要開始嚎。
這時,門口突然傳來響動,一個好看得像仙女兒似的年輕女人推門走了進來。
是林秋靜提前回來了。
她拍完今天的節目份額之後,就沒什麽事了,昨天晚上一時太過激動,跟蘇明川在床上鬧得太過了一些,有點累,便打算早點回來補個覺。
不料一回到家,就看到一群人杵在院子裏。
“這是怎麽回事?這老太太,怎麽坐地上了呢?”林秋靜看着院子裏的衆人,一臉詫異,那胡嬸好像哭過似的,眼睛紅紅的。
胡嬸一臉尴尬:“這是我媽。”
胡嬸她媽“骨碌”一下從地上爬起來:“我說這姑娘怎麽長得這麽好呢,就跟天上的仙女兒一樣,原來是主人家回來了,姑娘啊……”
她剛才胡鬧只是為了拿捏胡嬸,當然還是不想讓她丢掉這份工作的,畢竟還指望着她掙錢回家呢!
話還沒說完,就被胡嬸用力扯到一旁,不讓她再說下去:“小林,對不起,我家裏有點事,實在不能再幫你了,做完這兩天,我就不來了,你要不還是盡快找人來替我吧!”
林秋靜瞪大了眼睛:“你要走?”這可真是一個天大的噩耗,要找一個合适保姆多不容易啊,這好不容易才磨合好的,怎麽說走就走了呢?“胡嬸,你這是有哪裏不滿意,還是工資不夠高?”
胡嬸她媽連忙插嘴:“沒有的事,她沒想不幹,剛才說的不算,不過,你要是願意加工資的話,倒是可以加一點,嘿嘿!”
“媽!”胡嬸憤怒地瞪着她媽,“你不要再說了!小林,我在你這兒幹得很開心,我也很喜歡這份工作,工資你給得很大方,我很滿意,但真的是因為我家裏的原因,實在是沒有辦法過來了,請你原諒。”
林秋靜皺眉:“如果是你家裏有什麽事,你可以先請幾天家,等處理好了再過來。”
胡嬸搖頭:“處理不好了,這輩子就這樣了。”
她媽:“不是,沒有,她幹,她能幹的……”
林秋靜一頭霧水,正想再問,忽然衣角被陳越安扯了扯,小男孩仰着頭用黑白分明的眼睛望着她,一副有話要說的樣子。
便道:“我看你們母女倆好像意見有點不太統一,不如你們再商量一下。”
說完拉着陳越安到一邊去:“安安,這是怎麽了?”
陳越安把昨天和今天發生的事都跟林秋靜說了,他畢竟年紀小,其實還是有點不太懂那倆人為什麽要這樣,但林秋靜一聽就明白過來了,也懂了胡嬸辭職的決心,她冷笑一聲,換了一副高冷的模樣走過去:“胡嬸,之前看在你在我這兒幹活幹得挺好的份上,本來我是不想提的,但既然你堅持想要走,也不是不可以,可是那帳,總得算清楚吧!”
胡嬸愣了一下,一時沒反應過來有什麽帳要算,之前确實是說好的,如果主家無故要辭退她,得給她補償一個月的工資,而她辭職的話,得提前一個月報備,否則的話,當月的工資她就拿不到了。
她知道這次突然不幹是她自己理虧,所以早想好了,這個月工資就不要了,除此之外,還有什麽帳好算的?
正發愣間,就聽林秋靜繼續說:“那次你搞衛生的時候不小心打碎的那個古董花瓶,價值五萬塊錢,你可是一分錢都沒有賠的,當時是說好了,你在我這兒幹活,一個月工資兩百二,每個月扣兩百抵債,啥時候抵扣完啥時候才能走的,可你現在突然說要走,那總得把債還清了再說吧!”
胡嬸心裏一驚,剛想辯解她沒打碎過什麽古董花瓶,幸好及時看見林秋靜在朝她使眼色,心裏明白林秋靜是在幫她,可她腦子轉得不夠快,一時想不明白這裏邊的關竅,不過這并不影響她對林秋靜的信任和配合,立刻表現出十分驚慌的樣子:“我,我沒錢……”
林秋靜冷笑:“你現在又不肯還錢,又不肯幹活抵債,這是要賴賬啊!”
胡嬸她媽向來是個窩裏橫,只會對着自家人兇,遇上比較厲害的人就慫了,特別是遇上有錢人的時候,天然地就覺得低人一等。
這林秋靜這麽冷着臉一說話,她就吓得不行,再聽說打碎了什麽東西要幾萬塊什麽的,更是緊張的都快哭了:“啥、啥花瓶值那麽老多錢啊?”
林秋靜:“呵,我總不至于拿這點兒東西訛你們,那花瓶我是有購買記錄,有發票的,當初胡嬸你也跟我們簽了欠條,這些我都是有證據的,就算告到法院去,也是我占理。對了,老太太你是胡嬸她媽吧?那正好,她還不起錢,那我找你們讨債很合理吧?雖然我看你的樣子,也不像是能還得起錢的,不過錢沒有,家裏房子啊,地啊,總是有的吧,實在還不出錢,用那些抵債也不是不可以的。”
老太太更慌神了:“不,不,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她已經不是我們老胡家的人了,她的債跟我們可是沒啥關系的,你就讓她在這兒做工給、給你抵債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