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周海曼走到他們就餐的地方,薛紹倫已經結過帳坐在原地等着周海曼,他一看到她,便從座位上站起來,說道:“我們可以走了。”
周海曼點了點頭,拿起自己的外套別扭地走在薛紹倫的前面。
直到坐進車裏,薛紹倫才開口講話,語氣聽起來跟之前并無兩樣,“你覺得還好嗎?”
“嗯,我沒事。”
“如果你疼的話,我可以帶你去醫院拿幾味藥,***,效果很好,而且對于女性來說,負作用是最小的。”
周海曼的臉頰已經燒得發燙,他還自然地把話題扯到這件事上,提起痛經藥來就跟他自己吃過一樣。
“我記得薛醫生好像是外科的——”
薛紹倫揚了揚眉,對着周海曼粲然一笑,“周小姐難道忘了嗎,我可是博采衆長,知識淵博呢。”
= =,周海曼的嘴角抽動了幾下,便把話題轉移到了別的地方,薛紹倫看着她一臉憋紅仍然假裝鎮定的樣子,強壓下去的笑終于忍不住重新在嘴角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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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雨潔跟沈誠亮在薛紹倫和周海曼的安排下開始了一次次的“巧遇”,去外面吃飯的時候,去酒吧的時候,甚至逛超市的時候,總是不期而然地碰到彼此,兩個人之間的關系卻沒有随着碰面次數的增加而變得緩和,常常一見面就杠上,周海曼一度懷疑那一次和平相處的兩個人是她的幻覺。
而薛紹倫卻樂在其中,又能跟美女見面,還能免費地看真人版的電影,只是周雨潔跟沈誠亮之間明顯越打感情越深厚,而他跟周海曼卻一點進展都沒有。
其實周雨潔不是傻瓜,她當然明白薛紹倫跟周海曼的良苦用心,周海曼平時懶得跟只豬似的,讓她卻樓下的超市打個醬油都能蘑菇半天,現在卻主動陪她逛街選衣服,而且只要出門,準能遇到沈誠亮。所以每次周海曼想盡辦法拉她出門的時候,她也不再跟一開始似的覺得大驚小怪,反而順了她的意思。
沈誠亮沒想到薛紹倫會在自己的感情問題上這麽費心思,感動之餘對周雨潔的好感越來越強烈,周雨潔雖然潑辣了一些,但是她的性子裏有他喜歡和欣賞的豪爽不做作,而且她除了故意挖苦他之外,對婚姻的态度也很坦然,他越來越喜歡跟她拌嘴,喜歡看她瞪着圓圓的眼睛向他噴火,她跟程菲不一樣,程菲什麽事都放在心裏,以至于最後他們之間的隔閡再也無法彌補,而她喜歡怎樣就是怎樣,不介意把一切喜惡都讓別人知道。
周海曼這些天一直忙着周雨潔跟沈誠亮見面,卻忽視了她跟呂尚坤之間的約會,而且自從那次牽手事件之後,呂尚坤便再也沒有主動聯系過她,直到接到蔡美婷打來教訓她的電話,周海曼才知道,呂尚坤住院了。
“你張阿姨說,自從那個小夥子,呂尚坤住院後,你就沒去看過人家,我說你怎麽跟個木頭腦袋似的,你要是對那小子有意思,現在多好的時機啊,雪中送炭不懂啊,小學語文怎麽學的?”
= =,周海曼唯唯諾諾,說她自己壓根不知道呂尚坤出了車禍,一面嘀咕小學語文老師可從來沒教過他們雪中送炭是談戀愛的時候用的。
“行了,我也不多說你了,你有時間記得去看看人家,記得買水果呀!”
“知道——”
蔡美婷一聽她這拉長的不耐煩的語調就來氣,于是對着本來想要挂掉的電話愣是多講了半個小時,“知道知道知道,每次都會用這兩個字來敷衍老娘——”
周海曼笑着插嘴,“媽——您一點兒也不老,您貌美如花着呢,咱兩上街的時候還有人以為咱兩是姐妹呢。”
此事涉及到女兒的終身大事,所以她恭維的話絲毫沒有起到正面作用,“那是因為你顯老,都這麽大了還沒交過男朋友,不老的快才怪呢。”
= =,周海曼真想把剛剛恭維她老媽的那句話收回來。
“我跟你說,你給我上點心,老大不小的了,好不容易有個看對眼的,處的時間長的,再加把勁兒,争取拿下!”
周海曼無語望天,他們家一個單身主義,一個急着把女兒嫁出去,就一個正常的老爸,還不管她這攤子事兒。
“他現在是特殊時期,你多關心關心,等到什麽時候有空,也該見見雙方家長了吧,雖然說我已經見過他了,但是你爸還沒呢,這必要的禮節還是得有的呀。”
= =,周海曼一個不留神就沒跟上老媽的思維,她跟呂尚坤雖然早就認識,但是他們到現在連男女朋友都不是呢,見家長,太快了點兒吧。
“媽,我跟你說,我們——”
“你們就有時間就多約約會,還有啊,別老聽你姑姑胡扯,她要是拐帶了我女兒跟她一樣搞什麽單身主義,我絕對饒不了她。”
終于話題又扯回到周雨潔身上,周海曼曾經不止一次地想過,他們家要是沒有姑姑那麽一鬧,是不是她就不會被逼得這麽緊了?
“媽,你早點休息吧,我明天就去醫院看他,一定會去的。”
蔡美婷滿意地點點頭,重新叮囑了一遍,“一定要去!”
周海曼及時地應和着挂斷了電話,好長一段時間,她的耳邊還回蕩着蔡美婷教訓她的那些話,周海曼使勁搖搖頭,再這樣下去,她肯定要被逼成神經病了。
不過,她确實還是需要蔡美婷的這通電話的,不然,她竟然不知道呂尚坤會出車禍住院,可是,他為什麽不告訴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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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周海曼照着蔡美婷給她的病房號找到呂尚坤的時候,他正扶着桌角倒開水呢,只見他左腿上打着厚厚的石膏,單靠一只腿支撐着全身的重量,頭上也纏了一圈繃帶,其他幾處倒沒有明顯包紮的痕跡。周海曼趕緊把手裏托着的果籃放在床邊的桌子上,從他手中接過水杯,騰出另一只手來扶住他,“我來吧,你趕緊躺下休息。”
呂尚坤詫異地看了她一眼後,神色恢複平靜,笑着問道:“你怎麽來了?”
周海曼将他扶回到床上,在他背後墊了一個枕頭,好讓他覺得舒服一點,“我從張阿姨那裏聽說你住院了,所以過來看看你。”
那一晚他吻過她的額頭之後,有很多話想要跟她說,只是沒想到他們再一次見面,竟然是在醫院裏,“謝謝,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過幾天我就能出院了。”
周海曼笑着點點頭,一邊把倒好水的杯子遞給他,一邊問道:“怎麽出的車禍?”
“唔,那一天跟朋友喝了點酒,沒怎麽在意,把車開到公路上後跟一個不守交通規矩的小卡車撞了,左腿骨折,額頭上撞破了一層皮,也沒什麽大礙。”
他三言兩語就把事情交代清楚了,末了還說沒什麽大礙,周海曼卻聽得心驚膽戰,倒抽一口涼氣,這要是跟輛大型貨車迎面撞在一起,估計他的小命就沒了,“以後開車可要當心——”
呂尚坤笑着看她,“你擔心我?”
還有心情打趣她,看來傷得确實不重,周海曼從他手中接過水杯,坦然地回答,“嗯,如果你被撞死了,我又得被我媽逼着跟別人相親了。”
呂尚坤似乎已經習慣了周海曼的冷幽默,捧場地笑了幾聲,“看來,你倒是不舍得我呢。”
被人戳中心事,周海曼的臉“唰”一下紅了起來,她越來越覺得疑惑,以前怎麽沒發現呂尚坤是個如此多話的人呢。
“沒有人照顧你嗎?”
“有一個小護士,她守了我好幾天了,我剛剛讓她回去休息了。”
周海曼不禁皺起眉頭,“你父母呢?”
“我怕他們擔心,所以沒讓他們知道我住院。”
周海曼想接着他這句話問他是不是也是因為不想讓她擔心所以也沒有告訴她的,不過她在呂尚坤面前還沒有練就出這一身想說什麽就說什麽的本領,所以話到嘴邊,又被她逼了回去,只是說道:“護理照顧得畢竟不周到,你要是有什麽需要盡管跟我講,想吃什麽只管開口,我做好了給你帶過來。”
呂尚坤略顯驚訝,“你還會做飯?”
周海曼有些心虛地低下頭去,“會一點點——”
“呵呵——那我先謝謝你了。”呂尚坤看着她,心中埋藏了許久的情愫漸漸被喚醒。
“今天感覺怎麽樣?”
在周海曼跟呂尚坤閑聊的時候,一個身穿白大褂的英俊男子推門而入,頭發随意地灑在額前,倒也顯得幹淨利落,濃郁的眉在見到周海曼時自然地揚起,一雙明亮的眸子折射出詫異的目光,挺高的鼻梁下是兩片薄唇,詢問病人時慣常的笑容僵在臉上。
還在狀況外的呂尚坤對着薛紹倫點了點頭,笑着回答道:“已經好多了,謝謝薛醫生。”
雖然周海曼知道薛紹倫的職業是醫生,可是聽說是一回事,見到又是另外一回事,本就長着一副好皮囊的薛紹倫身上再披這麽一件白大褂,雙手自然地插在兩側的口袋裏,倒也是像模像樣。不過,周海曼想起他平日裏的痞子氣,腦海中不自覺地就浮現出“衣冠禽獸”四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