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3 章
像是經歷了一場漫長的講座,玄柏再站起來的時候腿都麻了:“嘶……快、誰趕緊接我一下!”
離他最近的謝千绮還記着中午被陰了一下的遭遇,板着臉躲開了。
玄柏咿咿呀呀地踉跄兩步,往前倒的瞬間閉了眼,與地面親密接觸的疼痛未傳來,他回頭:“楚、楚姐?”
姜楚松開鉗住他後領的手:“坐好。”
“哦哦好。”
考慮到晚會還需要準備時間,導演調換了一下任務順序,将方玟和李司年組的愛情瞬間提到了下午。
玄柏:“「甜蜜共犯·情侶蛋糕甜意充滿」,道具和原材料都準備好了,每組要準備一個四寸的小蛋糕當作今晚的甜品供應,請注意蛋糕的裝飾或是口味需要體現出兩人的故事和情感。”
高建瓴有些頭大:“這要求就像是在做閱讀理解,非要表達一下具有什麽思想感情,一個蛋糕能有什麽情感?”
話雖如此,他依舊左手提淡奶油,右手拿糖霜,還哼哧哼哧地堆了大半籃水果。
藍莓直接少了一大半,姜楚擡眼:“做四寸,不是四公頃。”
“材料堆的多,情感也看起來更豐富感人。”他又從姜楚手下奪走了幾個芒果,挑眉抛了一下,“你看我什麽顏色的水果都有,幻想一下,能讓你生出什麽獨特的情感不?”
“嫌棄,厭惡,食欲不振。”
笑容瞬間凝固,高建瓴朝不遠處的祁昉喊:“呆鵝,快把你家拆臺的這位速速領走!”
沈映溪和寧菁私底下就愛做一些小點心,蛋糕自然不在話下。姜楚上次雖然被強行帶着耳濡目染了一趟,但真下手還是有些生疏。
“還想吃酸奶松餅的嗎?”
姜楚搖頭:“就正常的吧。”
視線從她挑選的材料上掠過:“榛子巧克力千層?”
“可以嗎?”
漆黑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祁昉彎唇應允:“當然,不過沒試過,需要說明書的輔佐和你的幫助。”
姜楚拿了個玻璃碗,提前聲明道:“可能大部分是反向幫助。”
“不會。”祁昉系圍裙時朝她看去,“你的雞蛋挑的就很漂亮,看起來會調出很棒的蛋糕漿。”
玄柏和謝千绮潑翻了面粉,差點把現場弄成了迷霧區,同樣不會做蛋糕的林訴和周漾大眼瞪小眼後決定吸取教訓,哥倆輪流聽牆角,偷師一手隔壁祁昉的手法。
周漾疑惑但精準地傳達:“第一步,挑好看的雞蛋。”
林訴:?
“再探!”
姜楚左右端詳後,看不出美感在哪:“是又在使用那個「誇獎拉近距離」的方法了麽?”
“其實原話不是這樣。”祁昉倒低筋面粉時額發垂落,讓人看不清他的神情,“贊美和喜歡的表達會讓愛着的人感受到更堅定和直觀的愛意,例如我喜歡……”
『?!速來!祁昉的表白現場啊啊啊』
『我去,原來大的放在這呢』
『直球小熊嗚嗚,楚祁制勝的大旗給我搖起來』
彈幕沸騰了。
思維短暫堵塞後,祁昉啞聲圓話題:“喜歡漂亮的雞蛋,這樣做出的蛋糕會更好。”
周漾猶豫,繼續傳話:“第二步,誇雞蛋好看。”
林訴:???
“雞蛋雞蛋你真美,讓我和周漾沉醉……是這樣嗎?”
“……我不太确定。”
“你繼續探!”
姜楚壓下嘴角的笑意,瞥了眼他略微泛紅的耳尖,點頭:“不一定能挑出符合你審美的雞蛋,但如果有需要,我可以給你生剝一個。”
周漾腦子嗡嗡的:“第三步,剝一個生雞蛋……?”
林訴擱下雞蛋:“那也太難了,還繼續做嗎?要不去餐廳偷個饅頭過來湊合湊合吧?”
“我覺得很有想法,你去偷,我給你放風。”
盡管對動手的一切事務都不大感興趣,但事實證明祁昉所謂的誇誇确實讓姜楚難以後退,在他細致的指導下也參與了一半的制作。
等待壓盤冷藏的過程中,祁昉擦掉她鼻尖沾上的白面,打趣:“所以今晚要打拳嗎?”
上次完成情侶任務的時候她就說了,拿酣暢淋漓的拳擊換一場憋屈的手工制作是最後的倔強。
身後突然傳來重物墜地的悶響,姜楚回頭,和小腿打顫的蒲辰對視:“怎麽了?”
“楚、楚姐,今天打過了,能不能就……就不打了?”
【……我是不是勸你收斂一點!你看你都把霸總打得差點原地挖洞了,你真是我活祖宗】
祁昉:“沒說要和你。”
“好的,感恩!”蒲辰撿起地上的不鏽鋼盆子就往外跑,跑了幾步又停下深深鞠了個躬,“楚姐再見。”
玄柏頭頂的雷達滴溜溜地轉:“楚姐,你背着我在外頭找別的小弟了?”
蒲辰裝鹌鹑的樣子實在罕見,姜楚無奈地擺手:“沒你的事,散了。”
“我不!楚姐,我是你此生唯一的小弟!你29分鐘前才扶了我一把呢,難道不是對可愛小弟的獨一無二的關心嗎?楚姐楚姐楚姐你說話呀——!”
玄柏被祁昉側身擋住,像個擱淺的八爪魚隔空張牙舞爪地讨要公道。
半小時驚險刺激的偷饅頭之旅未遂,林訴黑着臉回來,路過時不屑地哼道:“年紀小就是黏人,甩都甩不掉,吵死了。”
玄柏:?
祁昉推開玄柏,認同道:“确實,年紀小黏人,很煩。”
姜楚挑眉:年紀大的就不黏人了?
嘴裏被塞了顆藍莓,她往後躲,莫名其妙地看向祁昉。
被直勾勾盯着唇畔的眼神威脅到,姜楚還是吃了,果汁在齒間炸開時她忍不住蹙眉:“酸。”
祁昉平靜如常:“嗯,種植時間久了就是會酸。”
姜楚:……
沒聽懂的玄柏揉着下巴,問:“不該越種越甜嗎?怎麽還能變酸?”
“年歲久的,不僅黏,還會酸,很酸。”
『祁昉:在下小藍莓是也』
『樓上錯了,是大藍莓,人家都說了年歲久』
『哈哈哈哥你一本正經說胡話的感覺真的很搞笑,楚楚此時此刻大概想要逃離地球』
蛋糕完成制作後,上一輪輸掉的嘉賓被導演神神秘秘地帶走排練節目,晚會現場的布置有專門的工作人員來做,剩下的人便坐在室內玩文字接龍。
“祁哥,一起吧?他們才進去十分鐘,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出來。”
祁昉靠在舞蹈室的旁邊:“不用,謝謝。”
玄柏拍了拍還要開口的李司年:“沒事的司年哥,祁哥不是不合群,他一般等楚姐都是這樣的,不說話也不玩手機,純幹等。”
藺薰翻了個白眼。
林訴直接輕嗤出聲:“裝模作樣,想要引起楚楚注意的心機男罷了。”
“那我們開始吧,接不上的明晚別忘了請吃飯。”玄柏清了清嗓子,“生。”
“生姜。”
“吃生姜。”
起先還畫風正常,直到有人嘴瓢接了句“我絕不吃生姜楚”後逐漸走偏。
原本垂眸等候的人也向衆人投來目光。
林訴:“我絕不吃生姜楚楚。”
藺薰應:“我絕不吃生姜的楚楚。”
林訴站起來:“我絕不吃生姜我的楚楚。”
藺薰也跟着站起,揚起下巴:“我絕不吃生姜我愛的楚楚。”
“我絕不吃生姜我最愛的楚楚!”
六人的游戲變成兩個人的激戰,玄柏不服輸也要加入被兩只手一起推倒,栽了個底朝天。
戰火愈演愈烈,句子已經延長到了“我絕對不吃生姜我最最最……愛的楚楚”,「最」字數到了36,被一聲玻璃磕在桌面的聲音截停。
“喝水。”
“嘿嘿祁哥好貼心。”“還是熱水呢,謝謝祁哥。”“祁哥你也坐。”
忽略林訴和藺薰的目光,祁昉心裏默念37個「最」後,垂眸笑:“不好意思,是我的——”
挑釁的意圖太過明顯,林訴沉不住氣地想要怼他,被祁昉輕飄飄接上的後半句“疏忽,太燙了”生生堵了回去。
“沒事的祁哥,涼一會就好了。”“祁哥費心了。”
林訴咬牙,哪有那麽好心,都能看見他的尾巴搖成螺旋槳了!又黏人又煩人!
最後祁昉還是沒能等到姜楚,為了保證妝造的神秘性,嘉賓直接被請去花園內等候。
夜色漸濃,周圍亮起的燈光逐個熄滅,與此同時,圓臺頂端的聚光燈亮起,一個咖啡色面孔的人出現,叉腰道:“我是鏟,我想要做出一鍋美味佳肴。”
“所以需要我!”一個穿了雞腿皮套的人起立。
“還有我!”“我也在!”“我我我!”大蒜、八角、料酒等一個個起立,大家圍起鏟子轉圈跳舞。
“等等,不對啊,好像少了點什麽!”
“到底是少了誰呢——?”
另一束燈光落到側臉時,姜楚閉了閉眼,真的沒有一點活下去的臉面了。
【嘎嘎嘎!要積極面對未來,小蘑菇宿主加油哦~】
“是誰她是誰”宛若魔音貫耳,姜楚仿佛被抽幹了靈魂,由着沈映溪和謝千绮上前簇擁着去往中央:“原來是小蘑菇!”
臺上七個人一盤菜炒得火熱,臺下的觀衆嘴角抽搐。
『楚楚:一刀給我來個痛快吧,讨厭沒有分寸感的導演』
『笑死我了哈哈哈,兒童彙演都不帶這麽編的』
『臺下的,想笑就笑吧』
演出結束,姜楚木着臉坐到祁昉身邊。
導演感動地一把鼻涕一把淚,接過話筒激動致辭:“謝謝大家的精彩表演,各位就像劇裏演的那樣,是性格不同的「材料」,但《戀愛狂想曲》就像是一個承載情感的連接點,是鍋,讓大家在其中經歷酸甜苦辣鹹,感受獨特的戀愛體驗,菜的滋味就是所有人呈現出的最真實的答卷!感謝大家,感謝相遇,感謝所有的愛與被愛!謝謝!”
“突然感覺臉被塗成這樣釋懷了。”
“嗚嗚嗚,導演別突然煽情啊,我也有點想哭了。”
“高手。”
鼓掌由稀稀拉拉逐漸變得齊整熱烈,祁昉扶了下姜楚頭戴的蘑菇大絨帽,給她喂了勺巧克力千層後,問:“重不重?我幫你拿下來。”
“好甜。”
“嗯?”雜音太大,祁昉只能湊得更近。
姜楚單手撐着因重量而前傾的帽子,眼尾彎彎:“我說,千層很好吃。”
反應過來她是在回饋自己白天說過的「表達喜歡」,祁昉笑:“嗯,喜歡就好。”
“不止。”姜楚漆黑的眸中不止融了月,也融了他的影子,她輕聲說,“比起千層,我應該更喜歡你。”
握住叉子的手垂下又擡起,祁昉的眼睫顫了下,仿佛自動隔絕了喧鬧的背景音。
他看她微皺了下眉頭,糾正道——
“剛剛說的不對,去掉「應該」會更準确。”
“喜歡你,祁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