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又震了震,對方有些不耐煩了:莊主管,你為毛不回複我捏?是不是也被我的觀點深深折服了?
實事求是地講,莊若晴覺得形容莫晉亨有一個詞最為貼切——無恥。
高冷?饒了她吧!人前,他倒是一本正經,少言寡語,裝得超凡而孤高,冰涼而淡漠,有些長留上仙,白子畫的風範兒。
然而,每每兩人獨處時,想到他的種種不恥行為和言語,簡直就是個老流氓!
“王昊”又問:莊主管,你覺得莫總長得怎麽樣?顏值高不高?
莊若晴倒沒矯情,随心而感:莫總是挺英俊的,身材很好,還非常年輕,一點也不像孩子父親,記得動物園相遇的那一次,他和思冕穿着相同款式的黑色西裝,好看極了,簡直是時尚雜志裏的模特。
“王昊”立馬打趣她:算你有眼光!不過,莊主管,你該不會發花癡了吧!
莊若晴臉上一紅,回道:我是說思冕好看。
對方回複:思冕長得像莫總,好看正常。
突然感覺“王昊”有些奇怪,以往他對思冕是非常好的,今天卻處處打壓,反而把總裁捧上天。
想到莫思冕,莊若晴的心口就像堵上一塊棉花:王助理,思冕身體怎麽樣了?
“王昊”對莫思冕的問題興趣不大,應付了一句還那樣,便接着發信息,大致意思就是莫晉亨如何如何受女孩歡迎,如何如何潔身自好,如何如何孤單,如何如何空虛寂寞冷……總而言之,言而總之,就是他離異多年,獨自撫養孩子,實屬不易,簡直是古往今來、開天辟地的絕種第一好男人。
莊若晴不覺同情心泛濫。
接着,“王昊”不死心,短信又一條接一條地震來:
莊主管,你喜歡什麽類型的男人?要不要我幫你介紹一個?
莊主管,你說哪個女人與莫總比肩?
莊主管,你倒是回複啊!
莊主管……
屏幕閃爍不斷,莊若晴的心也跟着忽明忽暗。
是啊,哪個女人與莫晉亨比肩?她也想知道。
終于,在他的數十遍追問下,莊若晴編輯了一條發自內心的短信:
莫總是個好人,單身這麽久,身邊的确需要女人的照顧。到了他這個年紀,應該更加務實,将來和他結婚的女人也一定會賢惠美麗,溫柔善良,或許還是個媽媽,因為只有做過母親的女人,才會真心疼愛嘉初和思冕,就像對待自己的孩子一樣對待他們。
這條短信發過後,莊若晴的手機許久沒有回音,于是她又寫道:王助理,能幫我聯系到思冕嗎?
可惜,這條信息也是石沉大海。
莫家別墅。
莫晉亨盯着她的留言,高漲的情緒被一盆水澆滅。
他這個年紀?她是嫌自己老嗎?
做過母親的女人?她是覺得自己應該找一個有過婚史的老女人嗎?
越是無心的聊天,越能了解一個人的真心。
莫晉亨眯了眯眸子,心煩躁不安。
于此同時,莊若晴看了下時間,不知不覺,她和“王昊”已經聊了一個鐘頭,想來人家一定是太困,睡着了。
重新躺下,她卻怎麽也睡不着,睜着葡萄一般的大眼睛,緊盯天花板,眼前倏地出現那張時而冷漠時而無恥的俊臉。
晃了晃腦袋,讓自己心神安定,想起剛才說的話,莊若晴有些羞赧。
這算不算透過莫晉亨身邊人,間接地向他表達自己的意思呢?
她有說錯嗎?只有像自己這樣做過母親的人,才會拿嘉初和思冕當自己的孩子,真心疼愛……
第二天,莊若晴準時出現在韓氏地産的會議室,今天将召開每月一度的董事會。
以前,這種類型的會議她都不會參加,她覺得這是對韓天佑的一種信任表現,現在想想多麽可笑。
韓母說什麽夫妻兩人一起工作有許多不利,多半是希望她不參與韓舍天下樓盤的發展,兒子能一手遮天,進而對那塊地皮一點點蠶食。
莊若晴的到來,引來滿屋與會人員驚訝的目光。她假裝沒看見,徑直走向橢圓形會議桌的一角。
九點半,身體還沒恢複的韓天佑拄着手杖準時入場,程晴亦步亦趨地攙扶着。
“晴晴,你……你怎麽有空來?”他難掩眼中驚訝。
“我是董事局成員之一,不該來嗎?”看着同時出現在視線中的男女,莊若晴想自己不來的時候,他們就一直在公司出雙入對吧!
“你早該來,以後可不能偷懶了!”韓天佑故作寵溺地說,她掙脫開身邊的女人,加快步子,刻意拉開距離。
程晴則駐足不前,額上的紗布分外明顯,一副受了委屈的小媳婦表情。
與會人員大多數與程晴相熟,不知是誰小聲說了一句,“韓太太現在坐的好像是程經理的位置。”
莊若晴胸口憋着氣,她坐了程晴的位置?明明是程晴霸占了自己六年的地位。
韓天佑很識時務地訂正,“程秘書已經調回秘書臺了。”
又有人問:“那原來的女秘書呢?”
“我把她調到售樓處負責樓盤的銷售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不明白近期為何人事會有這麽大的動作。
莊若晴一笑,沒想到韓天佑的辦事效率這麽高,轉眼就解決了一個自己讨厭的秘書。可是,他為什麽會降程晴的職呢?
安保讨好程晴,“程經理,我去給你拿個椅子過來。”
莊若晴望着韓天佑,“員工守則規定:高層會議,秘書也要出席嗎?”
韓天佑咳嗽兩聲,沒言語,程晴則瞪着兩只吃人的眼睛。
莊若晴明白,他不說話是不想程晴難堪。
總裁不發話,這樣一來,安保也明哲保身,讪讪離開。
程晴站也不是,坐也沒座,很是尴尬,“我出去一下。”她只能自己去搬凳子了。
“大家入座,會議開始。”韓天佑清了清嗓子,對安保說:“鎖門,誰也別進來。”
待到程晴取回椅子,會議室已經緊緊關閉,旁邊有員工好奇的陽光看來,她狼狽得無地自容。
會議進行了三個多小時,無外乎是關于公司未來發展的一切決策和建議,莊若晴枯燥得差點睡着。
會上,韓天佑宣布将莫氏新會所的承建工作作為近期工作的重中之重,誓死拿下這個項目。
散會的時候已經是中午,莊若晴起身向外,沒和任何人打招呼,留下一個孤傲的背影。
她知道這些人多數都站在程晴那邊,自己不過是他們眼中的挂牌夫人。
“晴晴,”韓天佑喊住她,“一起吃午飯?”
“不了,我回家還有事。”
莊若晴看到韓天佑的身體稍有好轉,分手的事也該慢慢提上日程,她要回盟科名邸收拾東西,也要去呂琪家和小妹團聚。
韓天佑不再勉強,“那我讓司機送你回去。”
“別麻煩了,公司門口就是公交站臺,很方便的。”對他勉強笑了下,她離開了。
韓舍天下正門,莊若晴走下長長的樓梯,上了大道沒走幾步,一輛紅色奧迪就風馳電掣般向她駛來……